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巨变时代人张力奋全球进入假新闻时代人必须统

2019-01-18 02:08:46来源:励志吧0次阅读

【巨变时代人】张力奋:全球进入“假时代”人必须更专业

原标题:【巨变时代人】张力奋:全球进入“假时代”人必须更专业

那家咖啡馆有点特别,不仅因为50多位复旦校友众筹的,而且只有英文名字:the Press(报刊、报界)。

其实,55岁的张力奋不仅是人,也是传媒学者,更是一位良师。1980年,他同时报考了复旦大学系和上海一所技校。复旦毕业后留校任教,兼了一个班的员和班主任,但这个系8413班后来名声大噪,出了不少名人。

1993年,张力奋写完博士论文初稿,即进入BBC国内部,从助理制作人做起。22年后离开时,职务是英国《金融时报》副主编,并以创刊总的身份,把FT中文带到了一个业界瞩目的高度。

我曾问一位8413班的前辈,张老师当年给你们什么印象?他说:真诚可爱。

孩提时,因为头大人瘦,大人们送外号黄豆芽。小学时,他曾在少年宫接待外宾,那是他最早接触外面的世界。

如今,外形依然颇具特色的他,除了在大学教书,还活跃在各种论坛和峰会。最近,刚刚抛出新主义这个新词,他认为技术正变得疯狂,使得不少在转型中失去了定位,而专业主义则在弱化。

在和人都面临巨变的今天,听张力奋聊聊他的人生涯,别具意味。而我们的话题,是从在国外发文开始的。

1962年生于上海,毕业于复旦大学系并留校任教。1988年获中英友好学金(也称包玉刚学金)赴英国留学,获莱斯特大学大众学博士学位。1993年进入英国公司(BBC)工作,2003年加盟英国《金融时报》(FT),曾任《金融时报》副主编、FT中文总、FT睿总。2015年底,回归复旦大学,任学院教授。

中国突然多了起来:国际有时候全是关于中国的,最后只能拉掉几条。有的中国故事直接成了头版头条。

高渊:将近10年前,开始在海外发表署名文章,你在其中扮演过什么角色?

张力奋:我是2003年到英国《金融时报》工作的。作为FT中文总,可能我是最早推动此事的。

当时,要发文章,一般都选择国内重要,主要是《》,会发通稿。如果出访的话,大多是在接受到访国的集体或书面采访。

张力奋:以我当时在英国的感受,中国以这样的方式与交流,是比较隔膜的。我觉得收效不大,甚至很弱。

张力奋:《金融时报》一直非常强调用自己的信源和稿源。像透社、的稿子都用得很少,除非特殊情况。

张力奋:2003-2004年,我们每天,发现跟中国相关的事情越来越多,并且来自世界各个角落。乍看起来,很多彼此之间没什么关系。比如说,今天收到一条消息说,韩国造船订单大增;明天收到一条消息,波罗的海油价指数上升;后天收到一条消息,南美国家的铁矿石突然涨价。

仔细研究后发现,这些背后都有中国因素。特别是当时中国入世不久,效应开始,这是中国经济真正世界。

张力奋:有几次我为FT中文选当日国际,发现10条都是关于中国的,最后只能拉掉几条。而且,越来越多的中国从内页的行业版上了头版,有的直接成了头版头条。

英国并没有哪个部门给打,说中国现在很重要,你们要突出报道。中国就像一个埋头劳作的庄稼人,突然有一天发现,自己在银行里已存了很多钱,成了经济大国了。对这个经济崛起的过程,中国一开始并不自觉。

请直接撰稿:中国已经强大到必须向世界解释他在做什么,在想什么,发声的关键是要让别人听得懂。

张力奋:大概2007年吧。遇到中国的官员,特别是外交圈的官员,我经常会问,为什么不能为《金融时报》这样的权威外国直接撰稿?为什么这个事情必须做,我的理由是,中国已经强大,必须向世界解释它在做什么,在想什么,需要直接跟他国的和商界精英对话。

张力奋:一开始,得到的反馈是说这个事情可能有难度。但一年后,要举办奥运会了,这提供了一个比较好的契机。奥运会开幕前两个月,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王岐山为《金融时报》撰稿,阐述加强中美能源合作。这是FT言论版上第一篇中国高层的署名文章。

到了2009年5月,王岐山再次撰稿,谈的是如何加强中英双边的金融对话。那时,已经爆发全球金融危机了。2012年,时任常务副总理的李克强正式出任总理前,有欧盟之行,第一次为FT撰稿,主要谈中国和欧盟的关系。2013年, 已是总理的李克强为《金融时报》和FT中文联合撰文,是在大连举办夏季达沃斯前夕,重申中国将继续推进可持续发展。

高渊:现在中国高层领导出访前,在到访国的主要上发表署名文章,已经几乎成了标配。你们试水的时候顺利吗?

张力奋:一开始,试的过程不是特别容易,关键在寻找和相信中国内生的力。为外媒撰稿,要熟悉的运作和沟通风格、逻辑,寻求国际通行的表达方式。比如,那些领导人的署名文章,一开始文字磨合时间比较长,改了好几稿。之后就顺多了,过程大大缩短。

张力奋:发在FT言论版上(op-ed),一般要求不超过900英文字,集中谈一个观点,楚就行。在这个版面上发文的,基本上都是全球政商学界的权威人士,如总统、总理、央行行长、国际组织首脑、财长、贸易部长、知名学者等。对言论版,《金融时报》有自己严格的操作规范,对所有撰稿人一视同仁,不会打破惯例,发一个整版的署名文章。

在伦敦独家专访:我说标题就叫Message from wen(来自温的信息),大家都说好。因为当时正是全球金融危机发作期,世界急切等待的信号。

张力奋:专访任何一国领导人都很难。早在2007年,我向中方申请专访总理。这和邀约写文章一样,就是希望中国能更, 破一些传统惯例,做以前没有做过的事。比如, 采访地点最好在出访途中,而不是在,更能显示中国的自信。

经过一年多的等待,到2008年秋天,终于等到消息,可以考虑接受《金融时报》独家采访。

张力奋:那时已经爆发全球金融危机。决定参加2009年1月的冬季达沃斯论坛,随后访问英国。中方答应在5天访英期间,接受我们专访,这是完全打破惯例的。

2009年2月1日,抵达伦敦的第二天,在他的住地,海德公园东方文华酒店,接受《金融时报》专访。采访组共四人,总巴伯、两任分社社长,加上我。

张力奋:FT的惯例是,采访前,会就感兴趣的议题,提出采访计划,但不提供具体问题的清单。FT对谁都一视同仁,中方表示接受。

那天谈兴很浓,原定采访60分钟,延长了15分钟。中午采访完,下午就得把近4000字的采访记赶出来,一整版。晚上近6点,临近亚洲版截稿,大家已很累,标题上卡住了。我说,干脆就叫 Message from Wen(来自温的信息),大家说好,就签发了。当时正是全球金融危机的发作期,世界急切等待的信号。按照惯例,稿子发表前没有给中方审阅。

张力奋:我们在上发了一个整版的采访记,同时把采访实录放在了FT官上。《》马上转载了采访实录,全文照登,一字未动,从一版转到二版。这样的处理前所未见。

反响相当大,大量的转发、援引和评论,因为透露了中国将在计划中投入巨资,扩大内需(即马上推出的四万亿)。当时国家都希望中国帮一把,这番谈话非常引人注目。

张力奋:还采访过中央局委员、上海市委韩正。另外,王毅外长上任后的第一次独家专访,是我做的。他2013年当外长,2014年1月份代表中国出席达沃斯论坛,我提前三四个月向提出采访申请。不少国际在争,结果FT拿到了。

张力奋:问题是全方位的,包括中美、中日关系,还问了很的中朝关系,王外长都作了认真解答。那是一次中国对外交政策的完整阐述。

在达沃斯采访完之后,当天赶了两篇稿子。一篇写成。因那年安倍出席达沃斯,很受关注。我把王毅谈中日关系拎出来,发在《金融时报》头版,又为FT中文写了篇采访记。

为何非要考系:我是1980年考大学,当时国门刚刚打开,我懵懵懂懂觉得,一个国家不能没有好的和优秀。

张力奋:这是个好问题,我觉得首先是童年。我出生于1962年,小时候完全不知道中国之外发生了什么,国内对国内的实情也不报道。我记得,1979年《解放》在头版刊登社会《一辆26无轨电车翻车》,后来拿了中国。评委非常有眼光。这则报道是重大突破。之前很多年,交通事故这样的负面是不能上的。

我是1980年考大学,当时国门刚刚打开,我懵懵懂懂觉得,一个国家不能没有好的和优秀,所以立志考复旦大学系。我父亲不太支持。他知道我爱看书,希望我读图书馆系。他觉得这东西太。

张力奋:母亲说我肯定考不进,其实是为我减压。她是小学老师,擅长一年级教学、汉语拼音和音乐。但她在中被学生拌倒摔伤,后来30多年,长期卧病在家。她是病态,就希望我身体好点。她叫我同时考技校,我们一幢楼里有四个同届生都考技校。她告诉我,不能特殊。

张力奋:母命难违。考复旦的同时,又去考了一个技校。技校好像考三门课,我担心真考进了,就把答案做好后再改掉,但还是超过了分数线。

张力奋:那时候,整个国家都非常热切地想了解外面的世界,社会透明度不断加强,这是中国的一个黄金时期。不少老一代报人也都了,有的回到,有的到了大学。在我看来,的功能和角色的化,是一个社会正常化的重要标志。

在BBC那些年:后来我才知道,我是第一个拿着中华人民国护照的BBC国内部。

张力奋:那就是1988年去英国留学,这让我后来能亲身了解国外的运作。

张力奋:1993年3月份,我刚写完博士论文第一稿。孩子才三岁,太太在念物理学博士。我得养家了,想去BBC试试,觉得要去就去世界上最好的。

BBC有国内台和国际台。World Service 那里有中文节目, 二战时成立,一直有华人同行。我申请的是BBC国内台,后来才知道,我应该是第一个拿中华人民国护照的BBC国内台制作人。

张力奋:刚进去的时候职位比较低,是助理制作人,但开了眼界,感受到专业,也感受到中沟通的隔膜与困难。

我一直强调,什么是好的教育,相当一部分就是开拓眼界。在BBC,你的同事可能是世界上这个领域做得最专业的一批人。为了10秒钟的一个片头,他们会坐上一整天,一帧帧地搞定。另外,我学到了职业自尊,理解了与、市场、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。

FT中文的径探索:很多专栏作家到我这儿写东西,我就说你离传统的表达远一点,想象坐在伦敦的酒吧里写东西吧。

张力奋:因缘吧。2003年,FT中文要筹办,时任FT副总的John Ridding真诚相邀。我觉得,FT中文要在中国落地,可让我观察与研究中国更近一些。《金融时报》给了我按照自己的打造东西的平台

张力奋:两家都在国际上最权威、最专业的之列,FT比BBC的历史更长。他们有各自深厚的文化、做事方式甚至仪式感。

我喜欢BBC的文化,那种格局、视野,以及BBC人的专业自尊。但和任何大机构一样,它也有缺点,官僚化,机构太大,效率不很高,当时员工就有2万多人。FT是老牌的财经,不到2000人,小而美,扁平结构,团队合作紧密。

BBC的资源要强很多。在BBC做夜班,每天有专车送回家。在《金融时报》时,我的团队也上夜班。格林威治时间晚上7点截稿,我们开始选内容、交翻译组,还要原创内容,中文和英文的内容同步。下班已是深更半夜,同事们常常小跑步赶末班地铁。

张力奋:FT中文是FT的一部分,是FT的产物和延续。当然, 作为创刊总,在建构和执行层面有我对业务以及对中国大势的思考。我一点,就是一定要有原创内容。三年后,原创内容占了40%,到奥运会时,已接近50%了。一半内容原创。

张力奋:FT中文资源很少,团队很小,一开始才几个人,这我开辟外面的作者与专家资源,并很快建起一个专栏作家团。

后来很多人说这个思做对了,其实是条件和需求使然,用FT的、我对中国的判断来打造专栏,培育专栏作家。

张力奋:当时,我的基本判断是,中国在纯和信息披露上有进步,但对信息的解读与加工做得远远不够。FT中文就应该尽力补这块,做成那个样子。

此外,我对一个的语言风格与文体,有很高的要求。很多作者到FT这里写东西,我一定请他们远离没有生命和逻辑力量的表达、套话,而且越远越好。FT是国际,距离感很重要,不要太近,要想象自己坐在伦敦的酒吧里写东西。对作者我也会提些具体,成就他们的风格。比较成功的专栏作家,前后有五六十位,像周其仁、薜兆丰、吴晓波、老愚、徐达内等。

张力奋:我给写作者足够的空间、足够的尊重。如果老去敲他们的木鱼,他们写不出来的。做,压力总有,总就是承担压力的。

张力奋:初创时期困难很多, 我要求又高,只能找自己熟悉、相知的朋友与同行。我很感激他们,他们的承诺与包容。绝大部分专栏作家都是我找的,我在圈的时间也长了。人缘好,是别人的善意解释。可能我不功利处事,也是个因素。大家很愿意帮我,还要接受我的各种高标准,的确是事实。同行间,彼此都出力相助,做事就容易些。

回归大学是人生规划:现在全球已进入假时代,专业主义的弱化,其实也反映在教育本身。

高渊:你的学者生涯起于复旦,如今在好几家工人这一辈子作了20多年后,又回到复旦。当年离开的时候,想过要回来吗?

张力奋:想过的。这是我人生规划的一部分。刚出国留学时,曾计划50岁左右回到大学,是不是回到复旦不敢说。我去英国留学,人是谢希德校长。现在回母校,对谢校长也是一个交代。

张力奋:还在安顿中。这学期上一门课深度报道基础,还主持一个系列,邀请中国最顶尖的人来。其他几门新课,多与英国有关。理想的大学,不仅要学知识,更要培养眼界。有了眼界,才能作出好的判断,做对社会进步有益的事。

高渊:最近这几年,每年都有一些纸媒关门。你做过、、电视、,做新也很早,现在是学教授,你怎么所处的时代?

张力奋:我觉得,中国人在幸运中有点不幸。我们正处于一个剧变的转型期,需要解决两个问题,一是平台,二是本位。

一个要,必须继续拓展读者或用户,不要在乎他们在哪个平台上阅读。这个时代,平台的转型和迁移是很正常的。这些年,《金融时报》也在有意识地缩减纸质版,现在纸质版和络版付费阅读数已经达到81万, 三分之二在上,发行量远超纸质媒时期的最高纪录。最重要的是怎么找到和保持用户,提供他们需要的服务,把服务变成的资本。

张力奋:本位的问题,是回答为何存在?为谁存在?如何存在?靠什么赢得自己的出生证、权?市场和在生态中,承担怎样的角色?还有,一个社会如何生产优质的信息公共品?不然,会有怎样的影响?

这些问题值得人和机构思考,寻求共识,当然不可能一步到位。、市场、用户、传统和新,已在一条船上,要共存。各自定位清晰,共识才有可能,规则才能议定。

张力奋:现在,全球已进入假时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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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,我在美国高价买了一本11月8日的《周刊》,一本很权威的。因他们认定希拉里当选总统,就提前几天把希拉里的纪念特刊印出来了。周刊这条乌龙,并非假,但凸现了社交时代机构的脆弱与不适。

专业主义的弱化,其实也反映在教育本身。中国目前注册的院校有1000多所,但能不能为学生提供最基础的专业主义训练,很难说。

现在,中国的社交在全球独树一帜。在对技术的吸纳和挖掘方面,中国做得最有、最精致,也最彻底。但有一个问题是:社交有没有可能建立规则?社交是否有条件成为公共品?现在看起来,还是一个大问号。

张力奋:我做了一辈子, 仍认同这个职业的价值。在BBC和FT工作,我享受到我不孤独!对和界的尊重。如果今天采访英国首相,不会低三下四。我们会想,你不过当了一两届首相,我已报道了四五任首相了。

我们人要更专业、更勤奋,如果我们对自己没有这样的高要求,而是把自己看得很低,这让别人怎么尊重你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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